当警报响起的时候

○石天恩

今天早上十点，城市上空响起警报。

那声音从远处漫过来，低沉、悠长，像一只手缓缓按在每个人的胸口。街上的行人放慢了脚步，有人停下，有人抬头。那一刻，时间仿佛被拉回到九十多年前——1931年9月18日，沈阳北郊的夜空被炮火撕开，从此，中华民族陷入一场长达十四年的血与火。

你说，那是三千五百万烈士在呐喊。

我想，是的。那声音里有杨靖宇胃里仅剩的草根与棉絮，有赵一曼写给儿子的绝笔信，有狼牙山五壮士纵身一跃的风声，有台儿庄残垣断壁上的血痕，有重庆防空洞里窒息的哭喊，有无数没有留下姓名的年轻生命，倒在黎明之前。

三千五百万，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。它是母亲再也等不回的儿子，是妻子再也盼不归的丈夫，是孩子再也见不到的父親。他们本可以活着，看山河无恙，看炊烟升起，看儿孙绕膝。但他们选择了倒下，用血肉之躯，把这片土地从深渊里一寸一寸托起。

警报声一遍遍回响，像是在问每一个活着的人：你还记得吗？

记得，记得白山黑水间的篝火，记得太行山上的号角，记得滇缅公路上的车辙，记得每一个在黑暗中咬牙前行的背影。记得落后就要挨打，记得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，记得今天的安宁，是昨天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黎明。

警报声渐渐落下，城市重新喧嚣。但有些东西不该被喧嚣淹没。

我们纪念，不是为了延续仇恨，而是为了不让历史重演；我们铭记，不是为了沉湎过去，而是为了更清醒地走向未来。当警报响起，我们低头默哀，然后抬起头，继续走他们没走完的路。

愿警报声年年响起，愿我们年年记得。

记得那三千五百万个名字，记得他们用生命写下的那句话：

不忘民族恨，牢记血泪仇。山河已无恙，吾辈当自强。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！

愿警报年年响起，愿我们年年记得！

（本稿编辑：杨春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