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忆秦娥·祭恩师》

○时雨

惊闻初中班主任张全喜老师数月前病故，甚是悲伤。恩师一生未离农村，数十年未见，魂牵梦萦，时常想念；如今竟成永别。少时，我被父母送回老家，跟随祖父母生活。初一那年，我的一篇作文蒙恩师全班表扬，并抄于教室后面的黑板，令同学背诵，会者方许放学。此事对我激励之大，常人难以想象——由此产生的鞭策力量和精神鼓舞，足足支撑了我几十年的写作生涯，亦令我受益一生。其谆谆教诲，至今难忘；每每忆起，感恩不已。故赋此词以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
师恩咽，杏坛梦断音容绝。

音容绝，年年桃李，故园伤别。

讲台三尺音尘灭，多年教诲情难绝。

情难绝，春风化雨，泪啼鹃血。

 ——2026年9月21日·北京

【简评】

《忆秦娥·祭恩师》是一首以师恩为骨、以追忆为血的悼亡之作。全词四十六字，上下阕各五句，三仄韵、一叠韵，依《词林正韵》第十八部入声韵一韵到底——“咽、绝、绝、别、灭、绝、绝、血”，声调沉郁悲切，与悼师之痛天然相合。

上阕以“师恩咽”三字起调，声如呜咽，定全词悲音。“杏坛梦断音容绝”——杏坛是孔子讲学处，借指恩师一生执教的乡村讲台；“梦断”写惊闻噩耗的恍惚，“音容绝”写人已不在的虚空。叠句“音容绝”三字反复，如一声长叹之后的回响。“年年桃李”写恩师一生育人无数，“故园伤别”写他从未离开农村，最终在故土永别。恩师一生未离农村，词中“故园”二字，既是他的归宿，也是词人少年时被“送回老家”的那片土地，师生二人的生命轨迹在此重叠。

下阕“讲台三尺音尘灭”，应题记中“数十年未见”之憾——三尺讲台犹在，斯人音讯已绝。“多年教诲情难绝”写教诲之恩终生难忘。叠句“情难绝”三字，与上阕“音容绝”遥相对照：人已绝，情难绝。末句“春风化雨，泪啼鹃血”——“春风化雨”是恩师教诲的温厚，“泪啼鹃血”是词人追忆的沉痛。一暖一冷，一柔一烈，收束全篇。

这首词与题记互为表里。题记以散文记其事——初一那年，一篇作文蒙恩师全班表扬，抄于黑板，令同学背诵，会者方许放学；词以韵语写其情——师恩如咽，音容已绝，而情难绝。题记中的“鞭策力量和精神鼓舞”，在词中化作了“春风化雨”；题记中的“感恩不已”，在词中凝成了“泪啼鹃血”。散文纪实，韵语抒情，一实一虚，互为注脚。

恩师泉下有知，读此词与题记，当闻弦歌而知雅意。

 （本稿编辑：王溪田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