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严正之道:风骨与言责
○吕沐
所谓严正之道,究其根本,无非两端:向内淬炼不摧的风骨,向外践行不逾的言责。这既是古往今来的为政箴言,也是当代制度的明确要求。
——题记
风骨:原则的脊梁与道德的堤坝
风骨,是政治人格中不可折曲的脊梁。它绝非明哲保身的“多磕头、少说话”,而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敢于挺身而出的原则定力。
真正的政治风骨,从不因世故而褪色。谭政同志“敢于坚持原则,同党内的错误思想进行斗争,一生都是如此”;黄克诚同志则以“不怕撕破脸皮”的刚正著称。他处理公务只认党性、不徇私情——这种风骨,是恪守党性原则、坚守风骨品格的生动注脚。它意味着在利益诱惑面前,能筑起一道道德的堤坝。
风骨不仅见于重大决策,更见于细微之处。黄克诚查实丰泽园饭庄特殊化事件后,不仅通报全党,还在《人民日报》上公开披露,展现了原则问题上绝不妥协的态度。
反之,风骨一旦朽蚀,原则的脊梁便会断裂,道德的堤坝亦随之溃决。风骨铸就了原则的脊梁,而言责则校准着权力的语言。二者相辅相成,共同勾勒出政治人物严正品格的清晰轮廓。
从近年查处的一些案例来看,胡晓海、贺永亮等人“廉洁底线失守”的轨迹,无不始于内心防线的松动。风骨之锤炼,正在于将这无形的脊梁,化为日常中每一次对底线的坚守。
言责:权力的语言与表达的尺度
言责,是附着于政治权力之上的语言伦理。它要求每一句公开言论,都须经过公共责任与政治纪律的过滤。
在当代语境下,谨言——即“少说话”的古老智慧,已升华为负责任的表达。它明确禁止“妄议中央”,严厉杜绝“当面不说、背后乱说”“会上不说、会后乱说”“台上不说、台下乱说”的言行分裂。谨言不是沉默,而是负责任的发声。这并非扼杀声音,而是要求表达必须建立在事实、理性与纪律之上。
飞速发展的网络时代,为谨言赋予了新内涵。面对舆情,现代言责更要求遵循“快讲事实、重讲态度、慎讲结论”的原则,在喧嚣中提供理性而权威的定音。
从周恩来为家人订下“十条家规”的私域言谨,到党员干部网络行为负面清单的公域规范,言责贯通公私领域。它时刻提醒:政治人物的言辞,从来不只是个人观点,更是权力运行的回声,必须慎之又慎。
淬炼:风骨与言责的日常修行
严正之道,并非与生俱来的天赋,而是在制度规范与自我省察中日复一日的修行。
制度为修行提供外在标尺。中央军委印发的相关规定,采取“先立后破、正反结合”的思路,清晰勾勒“应该怎么做、不能做什么”的行为框架;福建省规范党员干部“八小时外”行为,则是将监督触角延伸至生活细微处,提示风骨的养成源于慎独。
个人则需完成内在的转化。将“革命第一,工作第一,他人第一”的价值排序内化于心,而非追求“出风头第一”;面对错误言论,以“摆事实、讲道理”的素养践行言责,而非简单回避或粗暴压制。这种修行,最终指向的是如“延安五老”般知行合一、表里如一的从容境界。
统一:内外兼修的政治人格
风骨与言责,一内一外,共同塑造完整的政治人格。风骨是言责的底气——无风骨,言责则易流于空洞表演;言责是风骨的延伸——无言责,风骨则难以为公众所感知与信任。
严正与谨言,并非天生特质,而是可以通过制度规范与个人修炼不断涵养的品格。当一位政治人物在重大决策中展现出“撕破脸皮”坚守原则的风骨,又在公众沟通中展现出“以理服人”负责克制的言责时,他便完成了严正之道的实践闭环。这种统一,是取信于民、感召队伍最坚实的力量。
真正的政治智慧,最终沉淀为一种稳定而可信的品格。它不依赖于一时的权谋与话术,而是植根于淬火成钢的风骨与字斟句酌的言责之中。当每一个公共权力的执掌者都能以此为道,政治生态的河床自会趋向坚实与清澈。
——2025年12月9日·北京
【简评】
这篇《严正之道:风骨与言责》的文化随笔,做了一件极有价值的事——将“党性修养”这一宏大命题,落到了可触、可感、可修习的具体层面,把抽象的品格化为可循的路径。
写政治品格的文章,易流于两个极端:一是堆砌大词、悬浮空洞;二是陷于琐碎、失之气度。此文恰在二者之间找到了平衡。它没有空谈“理想信念”,而是锚定“风骨”与“言责”两个支点;没有止于道德呼吁,而是从谭政、黄克诚的刚正,到周恩来十条家规的谨严,再到当代制度规范——层层具象化,让“严以修身”不再是抽象要求,而成为可对标、可效仿的行为范本。
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其对“谨言”的重述。在舆论泛化、表达失度的当下,将“少说话”的古老智慧升华为“负责任的表达”,既澄清了“谨言即噤声”的误解,也为党员干部划定了一条清晰的语言伦理边界。这不是退缩,而是更高级的表达自觉。
而“风骨”与“言责”并举,更显思辨深度。无风骨,言责沦为表演;无言责,风骨困于一隅。二者统一,方成完整的政治人格。这一判断,直指当前部分干部“台上慷慨、台下涣散”的言行分裂,也回应了公众对政治人物“知行合一”的根本期待。
真正的政治智慧,从不依赖权谋话术,而源于日复一日的自我淬炼。此文的价值,正在于为这种淬炼提供了路径参照。当越来越多的执权者以此为镜,政治生态的河床,自会沉淀得更加坚实与清澈。
(本稿编辑:王溪田)



